原创

《活过,爱国,写过》——李银河

读现代人的自传是很轻松的,他们大致的人生阶段是从建国或更早的一些时间开始,经历的文革,上山下乡,改革开放,到近些年的新媒体兴起……这些个时间离现在是相对近的,从而可以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作者本身上去。关于读她自传的动机有点不明不白,大概是前一段时间读了严肃(不是)的死屋手记,想放松一下脑袋看点轻松的。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李银河是王小波的遗孀,一个社会学者和性学者。但实际上对李银河我本人是不感兴趣的,她的微博、公号、沙龙之类的我也没看过一次,关注更多的反而是她研究的领域和王小波的相关。

这本书说是自传,整本书大概只有前一半在讲它的前半生,从王小波去世后的篇幅,大多在讲述她所研究的领域,所以前面我看的很快。因为前面都是些孩童、青年琐事。或许是她的经历在当时的环境太过自由,我在处于青年时期的李银河的身上竟看到了二十一世纪现代青年的影子。上大学、自由恋爱、美国留学,游历欧洲,因为这些东西在那个时候的大部分中国人是不能想象的。更让我忿忿不平的是本书的开头,上世纪六十年代,小学时期的李银河就拥有丰富多彩的生活—:和同学挤三轮车;拿算数测验的第一名;“太子党”们的故事;进歌咏队……然而那个时候的中国遭遇了三年自然灾害,很多人被饿死,这样看来,身在北京的幼年李银河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点,这样更加验证了我的想法:大概这就是阶级吧。


正好读到李银河刚结完婚,就准备远行去国外留学。文章的开头说道:“1982年我整30岁,俗话说三十不学艺,我却偏偏离开…………,远渡重洋去读书……我解释自己出国留学东极的一句话令她大惑不解:我去留学只是想了解一般人对事物的通常看法是怎么样的。”由于经历了文革,在那个“狂热、荒谬、扭曲、变态、粗暴、冷漠、物质和残忍”的环境下李银河想恢复理智,了解正常社会中生活的人们是怎样想事情和做事情。这确实能成为远渡求学的理由。

这一段在我决定写点东西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我以为是求知欲让她远离国家、家庭和爱人(现在想想太过于理想)。实际上我想说的是人这一生貌似被一个模板钉住了,这个模板规定了你什么年纪该去上学,什么年纪该工作,什么年纪结婚,什么年纪养育后代,赡养老人,退休和老去——你大概怎么活也不会和这个模板有太大的差距(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个模板的来源是人的作为生物原始机能、几千年时间里人们对平和安稳生活的向往以及其衍生出来约束自己道德伦理,但有人就不会如此。在普通人眼里,李银河刚结婚不久,又在中南海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选择离开这一切的“安稳”去海外求学,不管在那个年代还是放到现在,都是很难能放得下的。

婚姻,性别与性

既然是李银河的自传,婚姻,性别与性是她所研究的主要课题。这里也简单了解一下这些陌生的领域。

首先,同性恋的感情生活与异性恋相比,不论从形式、内容还是热烈真挚程度上都是十分相似的。唯一不同的只是性别不同而已。但自然也有许多不同:

  • 具有感情色彩的关系在男同性恋的全部关系中所占比例很小
  • 固定的同性恋随想总是不能长久
  • 同性恋爱中的嫉妒心相对不太重要;独占心理也不像在异性恋中显得那样天经地义
  • 由于无法生育可组织家庭,其动机更加纯粹、以追求快乐为目的。

至于所观察到的关于性生活方面就不放出来了。可以确定的是分辨某一行为是否是同性恋行为,是根据性对象来决定,而不是某一行为来决定的。

对比国外同性恋,中国同性恋更加有本地特色——婚姻生活。中国文化中很看重婚姻和家庭价值,强调传宗接代,因此中国同性恋中有不少比例是已经进入异性婚姻的,极少数才会真正准备过独身生活。同性恋处理婚姻大致分为以下几种模式:

  • 男同性恋者将对妻子的反感压抑下去,并对其抱有愧疚感,恪尽做丈夫的义务和职责
  • 选择性冷淡的女性做妻子,或婚后将妻子改造成适应自己状况的人
  • 从冷战走向离婚

如此,有会存在一个问题——同妻或同夫问题,即同性恋者的法定配偶。虽然随着社会发展同性恋者进入异性婚姻的概率越来越低,但这个问题还是不容忽视。若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将导致双重的不幸婚姻。

中国男同性恋者的社会活动同样相比国外要贫乏得多,国外有不少同性恋酒吧、舞厅或浴池,而中国没有公开的设施,只能在一些公厕、街道、公园,或者大城市里的酒吧、歌舞厅里。

世界各国对同性恋问题的认知上有三次大转变

  1. 非罪犯转变:从宗教意义的罪人和法律意义上的罪犯改变成病人,是一个人道主义的转变,从应当诅咒和镇压的对象转变为需要帮助和理解的对象
  2. 非病理转变:认为它不是疾病,只不过是一种异于常人的违反社会行为规范的个人倾向
  3. 同性恋解放运动:变得更加宽容,认为其不过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是正常且自然地。

除此之外,李银河还对“耽美”一词做了简单介绍,即沉迷于男同性恋美少年的恋情的人,传自日本,到中国后逐渐在女大学生中蔓延开来,这个现象的的猜测和解释之一是:他们都处于情窦初开之时,兴趣指向漂亮的男生而并非异性之间的性活动,且读自己的魅力尚未建立自信或并未达到吸引男人的岁数(?),而男同性恋的恋情也是很好的宣泄渠道。耽美文化和腐女现象有利于异性恋群体对同性恋的接纳和理解,且并不会改变腐女的性取向。

目前社会对同性恋接受度还不算太高,接受和反对的人都不是很多,持中庸态度。造成这种态度的历史文化原因大致如下:

  • 中国没有宗教信仰,一般凭世俗平常心和直觉评价人和事,同性恋既不伤害他人就与他人无关,因此不会有太严酷的看法
  • 中国文化强调生育价值,同性恋不会生育所以容易被人忽视(这点不太同意,同性恋无法生育不应该会导致断子绝孙之类的说法么)
  • 中国文化源远流长,根深蒂固,有很强的文化自信心,不担心被其他文化所同化,所以同性恋文化采取不屑一顾的看法,不至于迫害它

21世纪初,中国拟修改婚姻法,李银河针对同性恋婚姻法也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只是被当时的政协发言人判断为时过早。对现在的我来说,同性恋结果并没有太多的恶感,可能是最近看完了摩登家庭,Cam和Mich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算颠覆,也算刷新了对同性婚姻的认知——同性婚姻确实除了性别与异性恋婚姻毫无区别。但是让我选择投票是否支持同性婚姻,我也许会选择第三个选项——尽管它和拒绝是一个意思,可能我只是不愿改变现状吧。

李银河对性和对虐恋文化的部分看法我是不能理解的。她的看法与法国哲学家、思想家的论述如出一辙:任何形式的性行为都不应当收到任何法律的惩罚,性不关法律的事,它是一种属于道德,属于一种生活方式,强奸或性侵儿童应视为伤害罪处置。对于性关乎道德而不关法律,这一点就不足以支撑,很容易联想到滥交导致的艾滋病,因此性既跟道德有关,也需要法律作为底线而存在。至于虐恋,我很早之前看过的电影《五十度灰》,看到其中的女主如此痛苦挣扎,我意识到这方面的文化也并非西方主流文化所能接受的,因此我对所谓的虐恋文化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小资阶层一小撮人的怪癖,还大夸是精致的、大雅的、美的,简直是本末倒置。

个人方面

  • 关于人的性欲望的由来,自己也没有讲清楚(因为并不重要);人的性欲的载体是身体的多种器官;人的性倾向是丰富多彩、形态各异的;

社会方面

  • 性与爱情:在历史的长河中,性与爱的关系经历过巨大的变化——他们的关系取决于不同的社会态度和价值观
  • 性与婚姻:大多数文化规定,婚姻之内的性是人类性欲唯一合法的宣泄途径,婚姻是规范人类性活动最主要的制度;它提供了性活动的基本条件
  • 性的动机:生育——繁衍后代;关系-建立亲密关系;娱乐——享受身心快乐

政治方面

  • 人口与优生问题:个人分散的行为造成社会性的后果,称为关系民生的政治问题
  • 性别政治:关注两性权力、女性的性权利、同性恋等问题
  • 卖淫与淫秽品问题:李银河认为女性主义在策略上应争取性工作者的非罪化,将伤害减到最低;从战略上提高女性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地位。提高女性社会政治地位确实可以减少卖淫活动的数量,但是我认为非罪化也使得性工作的门槛门槛降低,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尤其在贫富差距日益增加的今天。对于淫秽品问题,我认 为应该合法化,但需严厉禁止未成年人观看即可。

哲学层面

  • 社会建构论、性压抑论、性的民主化理论、酷儿理论

除了性学,李银河对社会学也有所研究,针对南北方各一处村庄的调查,探讨环境、人与生育观念的联系,并出了一本《生育与中国村落文化》。生育本身就是村落居民们价值观的一个支柱。家本位思想影响下多生是必然的:中国农民的生育欲望也是十分强烈的,这导致在富裕的地方成了一种自虐,贫穷的地方成了一种自毁——两者都无力抚养后代。但国家需要发展,提升人均GDP,保障人民生活,需要精减人口,这种思想必然与政府方向相反,因此不得不采取强制性计划生育。最后还有一个引人发笑的点:“一想到印度可能会超过我们成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马上痛心疾首,像没有拿到奥运金牌只拿到银牌一样。”

女权主义

男权制思想认为:男尊女卑的性别秩序不仅是普遍存在,而且是不会改变的,因为它是自然形成的;而女性主义却认为,这种秩序是由社会和文化认为构建起来的。相较于前者的激进,我或许更偏向与后者,我所认知到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中国在男女平等的进程上的进步是相当缓慢的。究其根本,我认为这都是私有化造成的。从最初的母系氏族逐渐演变成父系氏族;从群婚制度-到一夫多妻制,再到如今的一夫一妻制,每次变化都是生产力提升导致的私有化意识形态变强。这样看来,资产阶级也不是马克思发明出来的新东西,随着社会发展,它必然会出现的。

女性主义的长期目标是实现男女平等、每个人的个性得到充分解放,不会因为性别而感到任何压抑。西方人在女权上和性一样过于焦虑,加之宗教约束——亚当夏娃、肋骨说之类的。就会产生激烈的反抗。越是感到焦虑,越是去研究,去理直气壮地表现。认为自己被压抑、被剥夺了很长的时间,好像在闹革命,在夺回被人抢去的权利。反观中国讲究阴阳调和,很少有厌女、仇男等情绪和倾向,但即便如此,中国还是“阳”比“阴”要优越一些,旧社会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男子休妻的七出之条都能看得出来,还是有尊卑之分的。因此中外文化在性别理念上虽然表现不一致,但都没有脱离男权的藩篱。

王小波的辞世使得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他们俩的故事是完美的,跟假的似的——从来没有吵过架、红过脸,从开始的激情变成后来的柔情类似亲情。所有的过去都是如此美好,以至于我甚至有点怀疑她是否在说假话?(绝不是酸,而是不相信)王小波去世后,李银河与大侠(生理女性,心理男性的一个女变男的变性者)在一起,并抚养了一个患有阿斯伯格症的孩子。

李银河的采蜜哲学:我像一只蜜蜂,我的人生的全部内容只是采蜜,我在花丛中飞舞只是为了偶尔采撷花中精华。

正文到此结束